金泰熙电影《美国夫人》:远超历史课的女性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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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lu本周放出了大热新剧《美国夫人》(Mrs. America)前三集。本剧无论是卡司、服饰还是故事都是质量上乘之作,但同时本剧又是一部很“难”看的剧。习惯于现代平权思想的话,片中故事冲突的焦点都是让人很难忍受的。想想看,这不过是40多金泰熙电影金泰熙电影年前的事情啊,现代女性仍然常常要面对这些问题,这就使得本片观感变得更复杂。天知道我翻了多少白眼才把前三集看完。《美国夫人》谈的是上世纪70年代美国女性平权金泰熙电影运动的故事,主要聚焦在著名的保守派妇女领袖Phyllis Schlafly身上。说起Phyllis Schlafly,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上一季《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The Marvelous Mrs. Maisel)里,Midge曾经接过一个为Phyllis Schlafly广告配音的工作,结果配到一半就摔桌子走人了,“这女人是魔鬼!”(She’s a monster!)稍微去了解一下Phyllis Schlafly就能理解Midge为什么这么说。Phyllis Schlafly被视为美国保守派标杆性人物,简单来说,她一直坚持“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男女就是分工不同。女性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当个好的家庭主妇。”看起来没那么糟是吧?这种看起来还好的观点背后,是一层又一层的压迫。比如她一直以来反堕胎,以及她认为不存在“婚内强奸”,认为只要结婚了就意味着女性自动同意,等等。用现代女性眼光来看,这几乎完全是不可接受的。(反堕胎这事在美国到现在都是一个争议极大的问题,真是......)Schlafly本身确实是个成功的家庭主妇,生了六个孩子。但同时,她又毕生投入到保守派妇女事业中,也完全算得上是个成功的职业妇女。本剧故事围绕70年代美国轰轰烈烈的ERA议案展开。ERA即Equal Rights Amendment,是美国标志性的平权运动。Schlafly一边则对应地展开了STOP ERA运动,反对该法案。在现实中,ERA议案在美国国会经历了相当大的波折,多个州在同意后反水,最终在1979年失败,Schlafly被认为是阻止其通过的关键人物。《美国夫人》中的故事涉及ERA的两边,一边是以Schlafly为代表的保守派妇女组织;一边则是包括了Gloria Steinem和Shirley Chisholm为代表的女权组织。说到STOP ERA运动,全名是Stop Taking Our Privileges(不要拿走我们的特权)。是的,Schlafly代表的保守派女性们认为,“当家庭主妇”是女性的“特权”。70年代的美国还在越战中,当时美国的适龄男青年都要根据生日进行抽签,抽中了就得参军上战场。(《我们这一天》(This is us)和《十全八美》(The kids are alright)这两部美剧里都有相关内容) STOP ERA的一大卖点就是“如果男女真的平等了,我们的女儿们就也得参加抽签,也得参军上战场”。是不是觉得这种说法很耳熟?40多年后的现在,女性依然要为此辩论。(不多说,多说我怕白眼翻不回来。)本片几个主角都是美国平权历史上的重要人物。Gloria Steinem至今仍然是美国活跃的女权领袖。Shirley Chisholm则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个黑人女性议员,也是第一个参加总统辩论的女性。那可是60年代末70年代初啊,非常了不起。说起来,片中两方女性虽然在性别方面各自都有诉求,但同时也面对着内部其它问题的分歧,种族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在支持ERA一方,Shirley作为黑人女性参政,她的各种观点都是非常激进的,因此反而被认为为ERA通过带来了一些阻力。在STOP ERA一方,Schlafly为了统一保守派女性,不得不忍受说着“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就像白人和黑人不一样”这种话的有种族主义倾向的盟友。单从目前本片放出的三集来看,仅仅以电视剧的角度来评价本片,其大量优秀卡司的精彩表演应该是其最大的优点。“大魔王”Cate Blanchett把Phyllis Schlafly这种阴冷算计、有野心的形象演得入木三分,每一个假笑简直都让人忍不住抖一下,然后脑海中就想到Midge的she’s a monster!但本片在这方面的缺点也是很明显的。STOP一边着重塑造Schlafly,一方面是她的保守派运动,一方面也对她的家庭生活有描写,总体这个角色塑造得还算立体。ERA一方因为角色众多,在篇幅限制下,这些角色的塑造多少都显得浅了一些,基本上除了她们的运动,私人生活并无着笔,形象就显得有点单薄。事实上,ERA本身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议题,本片既要解释清楚双方立场,又要把一大堆真实的历史人物呈现出来,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本片一开场基本上就是ERA和STOP全力对抗,对Schlafly这个人物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立场并没做什么解释。其实直到今天,任何平权运动都会有疑问,为什么有些人看起来完全是站在不符合自己利益的一方呢?为什么像Schlafly这种女性要争取“男女不平等”的权利呢?看着看着其实就会明白,Schlafly这种人需要权力,而只有在保守派运动中,她才能成为那些占据顶层权力的男性眼中有用的工具,也就以此能获得自己的权力。有一个形容说得好:Schlafly就好像是上两部“复仇者联盟”里的Thanos,她是“反面人物”,但她做事情的动机从智商层面上来看,让观众完全能理解。与此同时另一边则有“正面人物”在费尽全力阻止她。但和“复联”不同的是,本片第一主角可是Schlafly啊,观众就得忍受着看这样一个“反面人物”来开展故事。其实边看本片边觉得真是有现实意义,争取平等权利的弱势群体中间,往往本身也会有各种分裂。除了上面说到的白人女性和黑人女性是否身处同一战壕的问题,其实参与其中的人物们还有各种分歧。比如说,本片中的角色其实无论各个派系,她们有一个很大的共同点即都是来自中上层阶级的富裕群体,穷人的声音是听不到的。这当然可以理解,穷人都在忙着搬砖,有钱有闲才能搞运动,但同时也显现出这种有钱有闲才能搞的运动,本身就是有局限性的。然后呢,女权运动中,女同性恋往往是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片中Schlafly为代表的一方经常嘲笑ERA那方是因为嫁不出去才走上平权这条路,或者直接嘲笑她们是一群“commie radical lesbians”,把一切反对将女性局限于家庭主妇身份的女人都归类到“嫁不出去”和“女同性恋”里。比如Schlafly贬低Gloria Steinem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平权被她当作是解决她个人问题的方法。这些自由派试图让我们这些婚姻幸福的女人去怀疑,试图让我们加入这种一起生气的姐妹团,因为她们找不到任何一个愿意娶她们的男人。Some sort of constitutional cure for her personal problem. the liberationists are sew these seeds among we happily married women, they want us to join them in some new sisterhood of frustrated togetherness because none of them could find a man who wants to marry them.但是比较讽刺的是,ERA那一方里,对于是否将女同性恋包括进来却是有争议的。这一阵营里的女权运动先驱人物Betty Friedan就反对让女同性恋成为女权运动的一部分,这使得阵营中那些致力于同志平权的参与者非常不满。让人头疼的是,直到今天,这些问题其实也都没有真的解决。本剧上周一下子放出三集,接下去会每周播一集,单从前几集来看,一集比一集好看。这种严肃历史事件其实要写得好看是比较难的,本剧一开始说教味有点浓,慢慢开始越来越像电视剧。(不过接下去还有6集,所以很难说会怎样。)本剧卡司非常非常强,把她们和现实人物对比就很有意思,单单冲这个本片就值得一看。《美国夫人》一共只有9集,如果对那段历史感兴趣,还是挺不错的。